为了梦想奋斗多年:小升初后失声哭泣

2019-10-10 作者:教育   |   浏览(176)

从三年级开始,王晓涵就开始学习奥数了。从那时开始,他每周六就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到远离家里的越秀区参加奥数辅导。而在他参加的那间奥数培训机构里,无论寒暑,周末永远有学生和家长(微博)的身影。

在公交车上的无聊时间里,他的父亲常会跟他玩“24点”扑克牌游戏——父亲相信这样的游戏有助于开发孩子的数学思维。每赢一盘,王晓涵就能获得5分钟玩电脑游戏的时间。

在小升初战场上,如果学生能获得奥数竞赛的获奖证书,这就将有助于他在无数的竞争者中获得优势——奥数成绩优异的学生能获得不少优质中学的青睐,甚至还可能因此直接获得入学资格。除此之外,在英语竞赛中获得好名次,拿到各种乐器的高级别证书,也将有助于进入好的中学。

一位学生家长说,他的朋友让孩子从一年级就开始补习英语,除了周末的家庭教师外,每年寒暑假还会让孩子参加外国教师授课的英语辅导班,“听说这几年里,孩子光学英语就花了近十万元”。

而许多家庭都是如此,在数年时间里耗费无数时间、金钱与精力,去争取一个的难测的结局。

王晓涵是一名刻苦的学生。当别的同学下课后四处玩耍时,他常常会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做着练习题。寒暑假期间,他甚至会把自己关在家里,一连几个小时地做着假期作业。

“他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也有为之奋斗的强烈愿望。”一位老师说。不仅如此,王晓涵的独立思考能力也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有一次,王晓涵主动找到老师,说自己的写作能力还需要提高,这令老师惊讶不已。

四年级的时候,王晓涵班上的大部分同学都参加了课外辅导。当孩子坐在教室里上课时,家长们常常聚在一起,一边抱怨小升初的竞争残酷,一边打听着各种有助于提升学习成绩的经验。

这年,陈春梅再次辞掉了工作。在最近两年中,这位母亲将所有心思都花在了陪伴王晓涵上面。她每天为儿子准备可口的饭菜,晚上陪着他一同散步。每当孩子为紧张的学习感到烦躁之时,她就会坐在孩子身边,耐心地鼓励他坚持下去。

而王晓涵也总以优异考试成绩回报父母。在期中、期末考试中,他的成绩总能位居年级前列。父母经常鼓励他多跟别的同学聊天玩耍,他们希望孩子的性格能更外向些。

凯旋

那些考试成绩普通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感觉很变态,我快被逼疯了。”白云区方圆实验小学另一学生陈铭的母亲这样形容自己的感受。最近这段时间,每当提到小升初这个话题,这位母亲常常会气急败坏如此抱怨。由于孩子学习成绩在班上只处于中等水平,她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早年的教育方式是否错了。

这位母亲在过去一直以“健康和快乐”作为核心的教育理念,跟学习成绩相比,她更看重孩子是否快乐。在她眼里,对成绩的苛刻要求会扼杀孩子的天性,“没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孩子长大之后就难有健全的人格。”她过去总这样认为。

过去几年中,她总是鼓励陈铭阅读自然、历史之类的课外书,积极支持孩子参加无线电航模兴趣小组。当孩子拿回成绩不理想的试卷时,她从不会流露出责备之意。她在国外的亲戚所说的一些事情令她坚信自己的做法是对的。亲戚告诉她,外国的小学生最重要的事就是玩耍。

梁妙仪对此也深有感触。多年前,她曾带领一群小学生组成的管乐团到澳大利亚参加文化交流活动。当澳大利亚的小学生满脸兴奋地演奏了一支听上去乱糟糟的乐曲之后,中国的小学生旋即以一曲难度极高的世界名曲《凯旋》震惊了对方。但原本安排的交流环节也随之泡汤了——一位澳大利亚的孩子对梁妙仪说:“中国孩子太厉害了,他没办法跟对方交流。”

梁妙仪当时的感受不是自豪,而是感叹:“我们的孩子通过艰苦训练才具有这样高的水平,但澳大利亚的孩子没有这样的经历,他们只是凭着自己的爱好去学习,没有人要求他们一定要达到多高的水平。”与中国小学生精准的旋律和节奏相比,梁妙仪承认,澳大利亚孩子演奏时脸上绽放的快乐光芒更能打动她。

这位大半生从事小学教育的校监唏嘘地说,激烈的小升初考试,让无数小学生不得不将自己打造成一台“考试机器”。“教育能挽救人,但僵化的教育则会杀死人。”她说。

随着小升初的逐步逼近,陈铭母亲保持了多年的轻松心态也被逐渐扭转。参加学校的家长会时,她发现“好像每个家长都在谈论关于小升初的话题”,而自己的儿子有时也开始为考什么学校感到烦恼。

最终,她像陈春梅一样,加入了陪读父母的阵营,每个周末早出晚归地跟着孩子参加辅导。她还请了家庭教师,对孩子提供一对一的辅导。

最近这个学期里,由于陈铭的成绩没有大的起色,以至于这位母亲悲观地认为,她和孩子处于小升初链条上的最末端,只能被命运摆布。

这样的恐慌一直在学生家长中蔓延:他们将孩子输在初中起跑线上视为难以接受的打击。类似《虎妈战歌》这样的教育类书籍总是备受追捧。不准看电视、玩电脑游戏、每门功课必须达到优秀、必须学习钢琴或者小提琴这样的严厉措施往往被家长借鉴。那位鼓吹“三天一顿打,孩子进北大”的“中国狼爸”,在家长群体中也不乏拥趸。

陈铭的母亲说,不迎合这样的教育方式,小学生很可能会输在初中这一重要的人生起跑线上。学生在糟糕的中学里逐渐变“坏”的传言经常令她感到恐惧,她为陈铭有朝一日可能身处那样环境而忧心忡忡。

在互联网上,一位家长说,他甚至威胁孩子:如果考不上好初中,长大后就永远只能给考上的同学打工。当天晚上,他的孩子在睡梦中哭喊着惊醒过来。这位家长说,他感到十分愧疚,希望孩子将来能忘掉这件事。

只有极少数孩子不用承担小升初的巨大压力。王晓涵的另一位同学陈炳懿就是如此。这位小学生不用为费劲考一所好初中而发愁,过去数年中,他花了许多时间投入到自己喜爱的钢琴、书画、写作、羽毛球运动中。他也喜欢看新闻,甚至能跟成年人就中国与菲律宾在南海发生的争端大谈一通。这位小男孩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作家。

“如果考不上好初中,我打算找家庭教师来辅导他几年。”在陈炳懿那充满中国古典风格的家里,做生意的父母已经为他设计好了未来——出国留学(微博)

(微博)。看着一旁在宣纸上刚写下“龙腾虎跃”四个大字的孩子,她的母亲杨女士微笑着说,没有比让孩子快乐更重要的事了。

但更多的小学生正跋涉在小升初这条艰辛而狭窄的道路上。广州大学(微博)附属中学一位老师说,大多数孩子的小升初考试不过是一场“注定会失败的尝试”。这所学校每年会招收一定比例的择校生,但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报考学生被录取。

最近,这所学校正在举行新一届为期一周的“科技节”活动,校方邀请了多位大学教授到校内进行讲座,内容从“宇宙学与现代时间观”到“蝙蝠与人类的关系和栖息环境的保护”等。这样的活动在普通中学难得一见。

广州市小升初的最后一轮考试将在6月下旬结束。最近,陈铭周末仍会准时前往辅导班上课,他在为升入一所好初中做最后的冲刺。但她的母亲越来越忧虑了:陈铭最近已经参加过两所优质学校的择校考试,但被录取的希望十分渺茫。这位母亲已经疲于谈论小升初这个话题了,她说:“无论结局怎样,我们都只能去适应。”

而王晓涵已经不用担心小升初的竞争了——在5月19日的考试结束一周后,奋斗了六年的他在华师附中网站的录取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那天下午考试结束时,骤雨初歇,在带着王晓涵回家时,陈春梅见到不少孩子正扑在父母怀里失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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